2009年08月03日
分手時,趙廣濤告訴我一個心愿︰“馬上就要畢業了。畢業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帶著我的清華大學畢業證書去湖南,去李媽媽的墳前喊一聲︰”媽媽,你的兒子完成學業後看您來了﹗‘“
夜色下,我分明看到這位清華學子瞳仁內的閃閃淚光。 比起趙廣濤來,楊虹的幾年大學學業可以說是自始至終被特殊的愛與溫暖沐浴著,而當人們了解這事情的整個過程後,有誰還能說人的本性不是善良?
楊虹現下已走出校門,在沈陽市某交通局客運集團公司上班,他是作為特批對象落戶在這座北方城市的。其實如果不是與這座城市早有的一段情結,楊虹也許今生今世成不了一個沈陽市民,也許根本不可能與大學有緣。
楊虹的老家在四川省巴中縣的一個邊遠山村。這裡的人受道統和客觀條件等方面的影響,一般的年輕人上完國中就開始務農,能到幾十裡外的縣城念高中的娃兒幾年也出不了個把,在娃兒的父母眼裡,那些想上大學的都是在做夢。與其做夢,還不如早些拿起牛鞭糞桶置個家業。所以當那年楊虹把上高中的錄取通知書拿出來時,父親一臉的不悅︰“家裡連拿出一分錢都費勁,你還念啥子高中么?”
“我就要念么,將來還要上大學﹗”楊虹與父親頂完嘴,就開始走自己的路。
他到同學那兒借了150元路費,買了一張站台票便坐上了開往哈爾濱的火車。結果乘了幾天幾夜車子準備在哈爾濱找個工打的楊虹落了空,於是他輾轉到沈陽。這回他運氣不好,半途被查出沒票而趕下了車。後來他一路徒步,到沈陽時口袋裡只剩5塊錢。走投無路的他突然想起自己的舅舅在沈陽東陵沙場工作,便搭了一輛車子趕到那兒。此時天忽然下起大雨,又餓又乏的楊虹再也支撐不住了,在一棵避雨的樹下,他剛落足便昏死了過去……第二天醒來時,楊虹好像感覺自己快要離開這個世界似的。他拼出全身力氣,揮動著手臂,以示過路的行人與車輛注意。最後還是一輛開小貨車的師傅拉他上了車,並將他送到東陵沙場。楊虹一問,人家說他的舅舅早已不在這兒干活了。當時楊虹一聽這,又一下昏了過去。沙場上好心的人看這孩子太可憐,便留下了他。楊虹後來說,當時他好比一個乞丐,別人留了兩碗面湯他吃得卻如山珍海味一樣愜意。
打工的日子就這樣開始了。楊虹他們干的活是幫人家拆舊房,偏偏這是個要力氣的活兒。楊虹個小,沒有人跟他搭幫,於是他被安排在工地煮菜。也許是機緣巧合,也許是老天開眼,楊虹就是在這個時候認識了後來改變了他一生命運的沈陽市民項士信一家。項士信的家當時就在楊虹做工的附近,他兒子項鑫比楊虹小幾歲,每天中午回家吃完飯後就喜歡上工地那個地方玩一陣子。時間一長,項鑫便與楊虹熟了。楊虹見項鑫經常從工地那兒擔水回家很吃力,就幫小項鑫挑,這樣楊虹也認識了項鑫的母親郭淑傑。項家的人都是老實本份又善良,見楊虹聰明熱情,便經常請他到家裡來吃個便飯什麼的。有一天,小項鑫的母親郭淑傑正在家裡忙活,見楊虹愁眉苦臉地靠在她家的門檻上,一問,原來楊虹打工的這個工地上已經沒活了,人家甩下他換到別的地方,他楊虹一下又成了孤獨的流浪者。
“阿姨,我想到您這兒借點米吃……”楊虹終於開口了,他說他現下跟一個老鄉倆人一起蝸居在工地上的一間小破房子裡,靠撿磚頭賣過日子。因為舊磚不好賣,他與老鄉兩天沒吃啥東西了。
郭淑傑二話沒說,找出一個小口袋便給楊虹裝了10來斤米。“有難,你就說一聲。阿姨一家只要能做得到的一定幫你。”郭淑傑隨口說了一句,楊虹卻把它牢牢地烙在心上。
項鑫的家要動遷,楊虹第一個來幫忙。在運貨的一路上,楊虹見項鑫的父親是個大好人,便半真半假地說︰“項大哥,要是我認你爸,你能不能供我讀書?”
項鑫的父親項士信憨濃地一笑,說︰“你上學要花多少呀?”
(0)